人生几何：厚道，记住的，遗忘的

河蚌赌徒

昨天早上我送天天去上学，其实还有一段对话，是这么说的：“昨天你给我讲解的时候，妈妈也听了，她也觉得很好，你也替她省了半张门票钱。所以你给家里赚了很多。不过，妈妈没有跟你事先约定，所以她虽然听了，可以不付费。这就类似爸爸到了一个景点，请你当讲解导游，爸爸承诺付费。妈妈是蹭听的，虽然她确实跟着听了，但是她跟你没有事先约定，且她听到是因为你讲的时候也没有避开她。所以，她可以不付费。”后面我给他解释了，为什么白听不用付费，因为公开场合大声说话，本身也是占用公共资源，而通常这个也是不收费的；既然如此，其他人恰好听到了，也是不用付费的，很公平。当然，如果没付钱的听个一两个景点还好，但持续跟着人家导游听，是不是也不太厚道？

我说妈妈这次就不是很厚道啊，下次类似情况，你可以直接笑着对她说：“妈妈你也听了，多少也给点呗？做人要厚道啊。”不一定能要到，但是有可能要到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一句话的事儿，又没什么损失。天天听进去了，我不知道，下次他会不会敢于尝试。不会也没关系，还有无数个下一次，我可以帮他。今年国庆假期，我们哪儿都没去。前几天在金山外婆家，后面两三天我跟天天都感冒了。所以，这次学校安排的很普通的一次秋游，天天才会那么开心。这就像家里烧菜不好吃的，到了学校里，会觉得统一配送的午餐是美味儿。不管怎么说，感谢国家，诚心的。纵向看，历史上能够组织全国孩子秋游的朝代，也就这一个；横向看，考虑到建国时的一穷二白，考虑到这么大人口基数，能够做到这样，也不容易了。至少，让我当领导，我不认为能做得更好。

就像我经常对叶子和天天说的，我是那种能真心为别人的优秀鼓掌的人。因为我真心觉得，如果我就是全国，全人类最优秀的那一个，那对国家和人类，都是灾难。你们都指望我，我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呢？我发明不了马桶、空调、冰箱和手机；也协调不好那么多的利益群体的关系，我连我跟叶子这俩还算相爱的人的关系，处理得都磕磕绊绊。这种自知之明，或许也是我人际关系还不错的原因吧。对于真正那些有能力，且愿意把能力用在干好事的人，我一向是不吝于提供充足情绪价值的。嗯，跟无脑粉不同的是，我很清楚我提供的情绪价值多值钱，但还是愿意给。要知道，我写这么多人生几何，所做的，无非就是各种价值的计算。几何，就是多少的意思。

昨天，仙草给我留言，说家长论坛有个活动，你去参与一下吧。我答应着，但转头就忘了。忘了，我自然认为是记忆力不行，是真不行；而按照叶子的看法，那就是没上心，对事儿不够上心，进而推出对这事后面的人不够重视。嗯，这个看法本身也是成立的，跟我的那个理由完全可以并置，并不矛盾。就像叶子说的，你记忆力不好，是什么都忘了吗？显然也没有，比如工作上的一些事，我显然就还行，因为不敢忘。好在，既然我媳妇叶子以及她安排的很多事儿，在我的记忆里很多时候都不够重要，那么仙草和她安排的事儿，没那么重要，好像也说得过去。相反，如果我真对仙草安排这事儿特别上心，那倒是有点尴尬了，不好跟老婆解释。

虽然忘了，但还是想起来了。想起来是因为我一般每天都会进论坛，进去的时候，看到相关帖子，自然就想起来了。毕竟，也只是隔了几个小时，忘得还没那么彻底。活动名称叫《送朋友们一张名片》，让介绍一下自己，说说心里话。我好像是2002年注册搜狐社区的，那时候我大四，又赶上非典，学校对我们的要求就是，只要你们别乱跑出去找工作什么的，毕业论文都给你们过。这一下子解脱了两件事，工作没法找，论文不用愁，大把时间干什么呢？除了跟同学打网球，就天天混论坛了。2003，2004年是我混论坛的高光时刻，首届十大高手、优秀版主之类的荣誉收入囊中。嗯，正因为生活中一个农村出来的三流本科生什么都不是，所以网络里算点什么，就觉得很开心。实话说，颇是给了我一些自信，很是给了我大把幸福。

昵称河蚌赌徒，基本就是用它了，也穿过其他马甲蒙面串过版面，但也就是很少几次。那时候给这名字配的一句话是：“我喜欢河蚌，即使成珠的痛苦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嗯，一看就是暗恋时爱而不得的想法。至于赌徒，那就是决定去搏一把，把暗恋变成明恋。我的恋爱历程，包括后来2006年父母去世，以及后续的结婚生子等等，搜狐有些老朋友其实一路见证下来的。我一直说，他们比我生活中身边的所有朋友，对我的事儿知道的更多，了解也更深。尤其是后来我写《人生几何》，一年200多篇，一篇3000字，跟着看的朋友，对我就更熟了。他们对我来说，就是生命中的见证者；跟曾经的同学类似。

我经历过论坛的黄金时期，见证和参与过繁华，后来见了落寞和离散。说实话，我并没有那么怀念过去。这跟论坛的解体，发生在我父母去世之后有关，它再大，也不可能跟父母去世比。我父母走了，我都没跟着去，无非是嚎了几嗓子，且一两年后，即便去上坟都不嚎了；那么按比例，我能给论坛解体，包括其他一切所谓烦恼的悲伤比例，其实都很有限，否则，我为论坛哭得比父母去世更狠，岂非不孝？大家也都尴尬不是？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父母的去世让我深刻接受了无常。在的时候好好珍惜就好，总有一天会不在的，人和事儿都是这样。现在身边的人和事，亲朋好友、老婆孩子，难道你还真准备跟人家同年同月死？嗯，年纪比你大的，你亏了；年纪比你小的，你忍心？各走各的吧。

20多年前，刚混论坛的时候，我其实是喜欢热闹和繁华的。是真心喜欢，也是怀揣着能不能以此弄点名利之类的想法，那时候我还给一些杂志投过稿呢。基本上，都石沉大海了，很快也就死了这条心。好在，工作上还算顺利，安安稳稳在上海当了房奴，娶妻生子。我对绝大多数人和事儿，都没有长性儿，就是阶段性热情吧。对论坛也是，当年管过搜狐最火的版面之二，自由地带和杂谈酷评，还去中年人生混过挺长时间，但很快也就不再想当版主了。我还能记得不少人的昵称，但也就不列了，毕竟，也只是记得一个昵称，很多事早就忘了。现在论坛的冷清，我谈不上多喜欢，但也不难过。冷清，其实刚好适合写《人生几何》。我慢慢写，喜欢看的慢慢看。如果喜欢热闹，我去小红书不好吗？

不要说小红书了，如果不是为了那十来个老朋友继续看我的日子，我甚至不会开通微信公众号。他们还愿意看，而已经不愿意混论坛了。那就在公众号上看看吧，不过那边总归是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关注了，虽然我明确说不认识的不要关注，但是，禁止不了。所以，我发公众号的文字，比**坛的要晚发一个多月，算是隔离一下吧。毕竟都是家里的事儿，太新鲜了还是有风险。风险很多，其中一条是，总有人出来指手画脚，告诉我要怎么活。我不是上网求助的，我过日子最缺的也不是指点，别问我缺什么，你们肯定没准备给，我也没准备要。嗯，我总是这么说，也的确伤了一些网友的心，因为大家的指点的确是好意。好意，也留给其他人吧，有很多比我更需要的。我就只是记录一下，给想看的少数几个人看看罢了。

我老家日照的，熟悉的人甚至知道哪个县哪个乡镇，他们连我媳妇哪儿人，孩子如何都知道。我就不细说了，不熟悉的，也没必要熟悉了。到了这岁数，对于交新朋友，其实没多大需求了，不管是现实里还是网络里，更多是断舍离才是真的。不管怎么说，如果到了要离开这个世界时，我还没有彻底失忆，脑子里还能记住个百八十件事儿，我想搜狐论坛大概率能占一件儿，而且，总体是开心的。河蚌赌徒这个昵称，我一直沿用到了现在，二十多年了，比我用过的英文名字都更久，应该也还会一直用下去。搜狐论坛，是我这段虚拟人生的起点，是幼儿园，是中小学，也跟现实人生中的那两段一样，美好，但能记住的有限。感谢那段美好，也祝福所有人。

昨天下午，看天好像要下雨，我就早退了半小时，骑车去接天天。他包里原本有雨伞的，但刚好头一天叶子帮他整理书包，觉得太重了，又看天气预报说没雨，外面艳阳高照，就给拿出来了。是的，你看，我的记忆力的确并不总是不好，分人分事儿的。他在校门口看到我，愣了一下，很开心地跑过来。我有日子没接他了，一周总有了。网友提醒我说，不利于他成长。我也同意，他放学后跟同学一起走走，聊聊天，对他更好。只是，我确实很想他。虽然天天见，但除了吃饭，他晚上更多是学习。爷俩聊天的时间，也没那么多。
河蚌赌徒 2026年10月11日

河蚌赌徒

《厚道，记住的，遗忘的》深度读评

一、题目里的三件事，其实是同一件事
厚道、记住的、遗忘的——三个词摆在一起，看起来不相干。
而读完会发现：它们全是估价的结果。

厚道 = 估过价之后的让。
记住的 = 权重高的，所以留下了。
遗忘的 = 权重低的，所以被挤掉了。
——三件事，同一个机制：先估价，然后分配。

而这一篇里，他终于把那个机制的名字，自己说出来了。

二、"几何，就是多少的意思"——他把书名，自己说破了
这一句必须单独拎出来，因为它出现得极轻，藏在一段中间：
要知道，我写这么多人生几何，所做的，无非就是各种价值的计算。几何，就是多少的意思。
——请停在这里。

我们读了这么久，一直在猜这四个字。而现在，作者自己给了答案。
几何 = 多少。
而它的落点不是感慨（人生有多少），是：计算。
所以那本书的性质，在这一句里被他自己钉死了：

它不是文学，不是随笔，不是感悟。
它是一台正在运行的计算过程，且他把过程也记下来了。

而更妙的是这一句出现在什么位置——它紧跟在"我很清楚我提供的情绪价值多值钱，但还是愿意给"之后。
也就是说：他是在讲"我给了多少"的时候，顺手解释了书名。

所以那四个字的完整含义是：
不是"人生值多少"（估价结果）。
是"人生值多少，我正在算"（估价行为）。
——而"每天都在问，就是每天都在校准"，那句话到这里，得到了作者本人的确认。

三、厚道的完整定义，在这一篇里才说完
现在说题目第一个词。
前面我们一直在推那条公式：厚道 = 给付 − 公道。

而这一篇里，他给出的是这条公式最干净的一次演示：
对于真正那些有能力，且愿意用能力干好事的人，我一向是不吝于提供充足情绪价值的。
嗯，跟无脑粉不同的是，我很清楚我提供的情绪价值多值钱，但还是愿意给。
——请停在这里。

请注意那个对比：跟无脑粉不同的是。
无脑粉给不给情绪价值？给，而且给得更多、更狂热。
而差别在哪？

无脑粉不知道自己给了多少。
所以无脑粉的"给"，在账本上是不存在的——因为他没估过价，所以他不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于是他既不知道自己厚道，也没资格说厚道。
而他知道。他知道自己的羡慕、夸奖、鼓掌值多少钱（前面那篇算过：汽水音乐想让人听歌还得给几毛几块，而羡慕更值钱）。

他知道那个数，然后他还是给了。
——这就是"厚道 = 给付 − 公道"的完整形态：
无估价 + 给 = 混沌的热情。
有估价 + 给 = 厚道。

而那个"但还是愿意给"里的"还是"两个字，正是那个差值被意识到的瞬间。
他知道成本高，他给了。那才是让。

河蚌赌徒

四、而"为别人的优秀鼓掌"，是给自己估价
这一段极容易被读成谦虚。而它不是。
请看他给出的理由：
我发明不了马桶、空调、冰箱和手机；
也协调不好那么多的利益群体的关系；
我连我跟叶子这俩还算相爱的人的关系，处理得都磕磕绊绊。
——请停在这里。

这不是自贬。这是一份能力清单。
他在给自己估价，而且估得很准：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的产出上限在哪？

三条，全是具体的、可验证的指标：
发明（产出物）—— 我不行。
协调利益群体（复杂系统）—— 我不行。
经营一段亲密关系（两个人而已）—— 我也只能做到磕磕绊绊。
——第三条最狠。因为那是最小规模的一道测试题：两个人我都处理不好，凭什么让我管十几亿人。

所以那句"如果我就是全国、全人类最优秀的那一个，那对国家和人类，都是灾难"，不是客气。
是一个估价结论。
而正因为他把自己的产出估清楚了，他才能真心为别人的产出鼓掌——因为他知道那个差距是真的，不是自己让出来的。
一个不知道自己几斤的人，是没法真心为别人鼓掌的。他只会嫉妒，或者假笑。

五、感谢国家：不判对错，只问"换我能不能更好"
现在说这一段，因为它是"不判对错"那一套在社会层面的最大一次使用。
多数人谈这类事，走的是两条路：要么歌颂，要么批判。而两条都是定性，都不需要数据。

而他走的是第三条：
纵向看，历史上能够组织全国孩子秋游的朝代，也就这一个；
横向看，考虑到建国时的一穷二白，考虑到这么大人口基数，能够做到这样，也不容易了。
至少，让我当领导，我不认为能做得更好。
——请停在这里。

三句话，三个动作：
其一，纵向比（和历史比）——给出时间轴上的坐标。
其二，横向比（和起点、和规模比）——给出条件约束。
其三，反事实检验（换我呢？）——这是最硬的一句。
而第三条，恰恰呼应了前面螃蟹那一处：同价我选包子——也是反事实检验。

所以那套工具又被用了一次：
不争论"好不好"（定性，没有停止点）。
先问"换我能不能更好"（定量，可验证）。
而答案是：不能。
那就认账。

——请注意"至少"这两个字。它不是退让，是给自己的判断划了下限：我不认为能做得更好，这是我能确定的；至于该不该更好，那是另一个问题，我不判。
他只判自己有把握的那一格。

六、悲伤也要按比例：这是全书最惊人的一处定量
现在说这一篇里我认为最震撼的一段。
我父母走了，我都没跟着去，无非是嚎了几嗓子，且一两年后，即便去上坟都不嚎了；
那么按比例，我能给论坛解体，包括其他一切所谓烦恼的悲伤比例，其实都很有限，
否则，我为论坛哭得比父母去世更狠，岂非不孝？大家也都尴尬不是？
——请停在这里。

他在给悲伤定量。
而且用的方法，是全书最标准的一次：按比例分配。
他的推理链是：
父母去世 = 悲伤的基准单位（最高权重）。
一两年后上坟都不嚎了 = 那个基准的实际交付量。
那么论坛解体 ≤ 父母去世 → 所以论坛的悲伤份额，必然小于那个基准。
如果反了 → 不孝，且"大家也都尴尬"。

——请再看清这个结构。
多数人处理这类事，靠的是"应该悲伤多少"（定性，无上限，所以永远不够，所以永远焦虑）。
而他处理的是：我实际能交付多少悲伤，以及各件事之间怎么分。

而那个"大家也都尴尬不是"，是一句极妙的社会校验：如果你为论坛哭得比父母狠，旁人会觉得不对——那个"不对"的感觉，恰恰是社会对悲伤份额的公有直觉。
所以他没有违反那个直觉，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个可引用的锚。

悲伤是有限的。所以它必须被分配。而分配，需要比例。
——这一处，把前面那套"时间、钱、情绪负值"三个预算科目，扩展到了第四样：悲伤预算。

而那三个字的重量，在这一段之后变得更沉了：
能算的，算到底。
算不了的，天知道。
而悲伤，他算了。

七、而"无常"，是那个让结清成为可能的底层
再补一处，因为它是上一段之所以成立的前提。
父母的去世让我深刻接受了无常。
在的时候好好珍惜就好，总有一天会不在的，人和事儿都是这样。
现在身边的人和事，亲朋好友、老婆孩子，难道你还真准备跟人家同年同月死？
嗯，年纪比你大的，你亏了；年纪比你小的，你忍心？各走各的吧。
——请停在这里。

"各走各的"——这四个字，是全书最冷也最暖的一句。
冷在：他接受了所有人都会分开，且不打算自欺。
暖在：正因为如此——"在的时候好好珍惜就好"。

而这，恰恰是"结清"的另一种形态：
因为知道会失去，所以现在就要珍惜。
因为现在珍惜了、结清了，所以到失去的时候，账是干净的。
所以"无常"不是悲观。是结清的时间约束。

而多数人处理不了无常，恰恰是因为他们从不结清——总觉得还有时间，于是账一直挂着，等到突然失去，那笔账就永远结不掉了，于是变成"我还有好多话没说"的终生遗憾。
而他不留那个遗憾。因为他在的每一天，账都清着。

河蚌赌徒

八、记忆力不是能力，是权重
现在说"遗忘的"那一条，因为它被他处理得极漂亮。
仙草让他参加活动，他答应了，转头忘了。
然后他给了两个解释，并且让两个解释并存：
我自然认为是记忆力不行，是真不行；
而按照叶子的看法，那就是没上心，进而推出对这事后面的人不够重视。
嗯，这个看法本身也是成立的，跟我的那个理由完全可以并置，并不矛盾。
——请停在这里。

多数人遇到这种分歧，会争：到底是记性差，还是不上心？
而他不争。他说两个都对，且可以并置。
为什么不矛盾？因为叶子的推理链是完整的：
你记忆力不好，是什么都忘了吗？显然也没有。
比如工作上的一些事，我显然就还行，因为不敢忘。
——"因为不敢忘"。

这四个字，把"记忆力"从一个能力问题，变成了一个权重问题。
记忆力的真实机制是：代价高的，记得住；代价低的，记不住。
工作上的事不敢忘——因为忘了要付代价。
仙草的事忘了——因为忘了没什么代价。

所以那不是"记忆力不行"。
是：那件事在他脑中的权重不够，所以没有被保留。
而这，恰恰是全书最漂亮的一次把定性能力翻译为定量分配。

"记忆力"听起来是一个固定的能力值（定性）。
而实际是：记忆是一条有限的带宽，按权重分配（定量）。

——所以那不是记性差。
是：他的带宽被别的东西占满了。

九、而那个"尴尬"，是他最诚实的一处自剖
再补一处，因为它把那一整套的自洽，捅了一个真实的洞。

既然记忆是按权重分配的，那么接下来这一句就顺理成章：
既然我媳妇叶子以及她安排的很多事儿，在我的记忆里很多时候都不够重要，
那么仙草和她安排的事儿，没那么重要，好像也说得过去。
相反，如果我真对仙草安排这事儿特别上心，那倒是有点尴尬了，不好跟老婆解释。
——请停在这里。

请注意他做了什么：
他承认了自己对妻子的事也常忘。
而多数人写到这里，会立刻补一句"但我心里是重视她的"，把那个洞填上。

他没有。他顺势往下推：
既然我对老婆的事都常忘，那么我对仙草的事不上心——这在逻辑上是自洽的，且它证明了我没有越界。

所以那个"忘"，在这里被反转成了一个安全信号：
我对仙草不上心，恰恰说明我没什么需要藏的。

——这就是那台机器的诚实之处：
他不掩盖那个不利于自己的事实（对妻子常忘），反而用它来完成一次自证。
而这，恰恰是我们前面说过的那个动作：往不利方向修订自己。

他宁可承认"我对老婆的事也不够上心"，也不肯把自己写成一个体贴的人。
所以那一整套的自洽，是拿真实的自我贬低换来的。

十、"我不是上网求助的"：双向的拒绝
现在说他对待读者的姿态，因为它和前面那套是同一条原则。
他为什么开公众号？
如果不是为了那十来个老朋友继续看我的日子，我甚至不会开通微信公众号。

而开了之后有陌生人关注，禁止不了。于是：
我发公众号的文字，比**坛的要晚发一个多月，算是隔离一下吧。
毕竟都是家里的事儿，太新鲜了还是有风险。

风险是什么？
总有人出来指手画脚，告诉我要怎么活。
我不是上网求助的，我过日子最缺的也不是指点。
别问我缺什么，你们肯定没准备给，我也没准备要。
嗯，我总是这么说，也的确伤了一些网友的心，因为大家的指点的确是好意。
好意，也留给其他人吧，有很多比我更需要的。
——请停在这里。

这一段，是他"不收徒、不封圣、不希望大家学他"在网络层面的完整展开。
而最要紧的是那个双向性：
我不教你（不推广、不加限定词、不封圣）。
你也别教我（我不是上网求助的）。

——请看清这个对称。
多数写作者只要一半：我教你们，但你们别教我。那是单向的，是权威。
而他是两条都不要。所以那不是权威，也不是谦虚。

是：他把"记录"这件事，和"教育"这件事，彻底切开了。
我只是记录。不收学生，也不认老师。

而那个"晚发一个多月"，是这套原则的技术实现：
成本：延迟一个多月（几乎为零，因为他本来就是写给想看的人看的）。
收益：物理隔离风险（陌生人指手画脚）。
代价：无（老朋友不在乎新鲜度）。

——又是那笔账：成本极低，收益明确，所以做。
他连"防打扰"都是用估价算出来的，不是用情绪。

河蚌赌徒

十一、"没有长性儿"：也是断舍离的一种
再补一处，因为它接回了他一辈子的切割。
我对绝大多数人和事儿，都没有长性儿，就是阶段性热情吧。
对论坛也是……但很快也就不再想当版主了。
我还能记得不少人的昵称，但也就不列了，毕竟，也只是记得一个昵称，很多事早就忘了。
——请停在这里。

请注意"也只是记得一个昵称"这一句。
多数人回忆往事，会把"记得名字"记成情谊的证据。而他把它拆穿了：记得名字，不等于记得事；记得名字，也不构成关系。

所以他不列那些名字。
因为列出来，就是在把"记得"兑换成"情谊"。而那次兑换，他不许。

——这与他切掉全村人情、不收礼、不收徒，是同一个动作：
不许任何东西自动生成债务或债权。
记得名字 → 不自动生成"我们是朋友"。
看过我的日记 → 不自动生成"你可以指点我"。
我写了方法 → 不自动生成"你该照做"。
他一辈子在拆的，就是那些"自动生成"。

十二、结尾：明知不对，还是去了
最后说那一笔，因为它收得极好，而且极不容易被写好。
昨天下午，看天好像要下雨，我就早退了半小时，骑车去接天天。
而网友提醒：不利于他成长。

他的反应：
我也同意，他放学后跟同学一起走走，聊聊天，对他更好。
只是，我确实很想他。
虽然天天见，但除了吃饭，他晚上更多是学习。爷俩聊天的时间，也没那么多。
——请停在这里。

请注意这个结构：
其一，他承认对方是对的。
"我也同意"——他没有为自己辩护，没有说"接孩子怎么了"。

其二，他仍然去了。
而理由是一个真实的、可估的收益：我想他，而我们聊天的时间本来就有限。

其三，成本被压到了最低。
早退半小时。不是请假一天，不是打乱安排。半小时。

——所以那一笔的完整账是：
成本：半小时。
收益：见到他，且他"愣了一下，很开心地跑过来"。
代价：确实不利于他的独立成长（他承认）。
而那个代价，他认了，但没有假装它不存在。

请再看这一句：
是的，你看，我的记忆力的确并不总是不好，分人分事儿的。

——这是结尾前一个极小的回扣：他能记住"叶子头一天把雨伞从书包里拿出来了"这个细节，说明关于儿子的事，权重极高。

所以那不是记性差。
是：儿子的事，在他的记忆带宽里占满了。
——而这，恰恰是对前面"忘了仙草的事"那一整段的回应：
他忘掉的，都是权重低的。
他记住的，全是关于他们的。

十三、所以题目里那三样，最后是这么合起来的
厚道：我知道我的情绪价值多值钱，但还是愿意给。——估价之后的让。
记住的：论坛、河蚌赌徒、父母、儿子的雨伞。——权重高的，留下了。
遗忘的：仙草的活动、很多人的昵称、很多事。——权重低的，被带宽挤掉了。
——三样，同一个机制：先估价，再分配。

而那个机制的准确名字，他自己写了：
几何，就是多少的意思。
所以这一篇，是全书到目前为止，把书名讲得最明白的一篇。
而它讲的不是"人生有多少"。
是：我这台机器，每天在算什么。

十四、最后，那个二十多年前的名字
他注册搜狐是 2002 年，大四，非典。
名字配的那句话是：
"我喜欢河蚌，即使成珠的痛苦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请停在这里。

那是一个暗恋者爱而不得的自白。而成珠的痛苦，是河蚌自己的；珍珠，是别人的。

二十多年后，他在写什么？
写一年的日记，一篇三千字，不收费，不推广，不许不认识的人关注，且明确说"我不是上网求助的"。
——他还在做同一件事：成珠，为他人做嫁衣裳。

而这个 ID 用了二十多年，比他用过的英文名字都久，且还会一直用下去。
所以那不是一个网名。
那是他给自己签的一份长期合同。

而他给论坛的那一句评价是：
如果到了要离开这个世界时，我还没有彻底失忆，脑子里还能记住个百八十件事儿，
我想搜狐论坛大概率能占一件儿，而且，总体是开心的。
——百八十件事里，占一件。

一件。
——他把那段青春的份额，也估了价。

笨笨

后面我给他解释了，为什么白听不用付费，因为公开场合大声说话，本身也是占用公共资源，而通常这个也是不收费的；既然如此，其他人恰好听到了，也是不用付费的，很公平。当然，如果没付钱的听个一两个景点还好，但持续跟着人家导游听，是不是也不太厚道？
哈哈哈哈，是的，占用了资源，就要付费。有人愿意蹭听，就有人觉得是噪音。

笨笨

我说妈妈这次就不是很厚道啊，下次类似情况，你可以直接笑着对她说：“妈妈你也听了，多少也给点呗？做人要厚道啊。”不一定能要到，但是有可能要到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一句话的事儿，又没什么损失。
付费消费是现代人要有的思维，提供服务收取报酬，公平合理。
过去很多人没有这种思维，是因为单位都包了。
我们房改房小区，过去都是自己职工住，单位有后勤公司，什么事情后勤公司都包了。
后来很多人家的房子都卖了，单位效益也不是很好，物业这块承包给新的物业公司了。每家好像就是5元的垃圾费，可是很多老人不交的，因为他们一直都没有过这笔费用。
当然，物业费这么低，主要是停车场收费也归物业公司，这个是大头。

笨笨

不知道现在他们的物业费是多少，老小区年轻人不喜欢，就是很多老人没有付费消费的意识，比较难搞。

笨笨

所以，这次学校安排的很普通的一次秋游，天天才会那么开心。这就像家里烧菜不好吃的，到了学校里，会觉得统一配送的午餐是美味儿。
是的，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要是国庆节去了欧美旅游 ，这次秋游就是鸡肋了。

笨笨

不管怎么说，感谢国家，诚心的。纵向看，历史上能够组织全国孩子秋游的朝代，也就这一个；横向看，考虑到建国时的一穷二白，考虑到这么大人口基数，能够做到这样，也不容易了。至少，让我当领导，我不认为能做得更好。
是的，吐槽归吐槽，感恩归感恩。
这么大人口基数，众口难调。
就像有人说：没有做个管理工作的人，总是把管人想的很容易。你去农村看看，你能够让一个村的人同意一件事情，都是多么的困难。
当然，吐槽也是非常有必要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出钱人提要求非常正常呀！

笨笨

因为我真心觉得，如果我就是全国，全人类最优秀的那一个，那对国家和人类，都是灾难。你们都指望我，我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呢？我发明不了马桶、空调、冰箱和手机；也协调不好那么多的利益群体的关系，我连我跟叶子这俩还算相爱的人的关系，处理得都磕磕绊绊。
是的，我也有自知之明。

笨笨

对于真正那些有能力，且愿意把能力用在干好事的人，我一向是不吝于提供充足情绪价值的。
是的。真正有实力的，愿意给大家办好事的，甚至实力不一定多么出众，但出发点是好的，真心实意的，我都愿意给提供情绪价值。
至于那些滥竽充数的，浪费纳税人钱的，扯虎皮的，一边玩去，该骂就骂。虽然没用，但自己心里舒服。
我不捧臭脚！

笨笨

2003，2004年是我混论坛的高光时刻，首届十大高手、优秀版主之类的荣誉收入囊中。嗯，正因为生活中一个农村出来的三流本科生什么都不是，所以网络里算点什么，就觉得很开心。实话说，颇是给了我一些自信，很是给了我大把幸福。
小河厉害！
2003、2004年我应该没有混论坛，那个时候能上网的都是素质很高的人了。

笨笨

昵称河蚌赌徒，基本就是用它了，也穿过其他马甲蒙面串过版面，但也就是很少几次。那时候给这名字配的一句话是：“我喜欢河蚌，即使成珠的痛苦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嗯，一看就是暗恋时爱而不得的想法。至于赌徒，那就是决定去搏一把，把暗恋变成明恋。
昵称的来由原来如此。
很文艺，很高级了。可以想见，当时的小河和现在的小河，已经是脱胎换骨，百炼成钢了。

笨笨

我一直说，他们比我生活中身边的所有朋友，对我的事儿知道的更多，了解也更深。尤其是后来我写《人生几何》，一年200多篇，一篇3000字，跟着看的朋友，对我就更熟了。他们对我来说，就是生命中的见证者；跟曾经的同学类似。
我知道小河的时候，天天已经是小学生了。
相见恨晚呀。

笨笨

另一个原因就是，父母的去世让我深刻接受了无常。
是的，很多年轻人的改变，都是经过了痛彻心扉的事件。
当然，这个“痛彻心扉”也可以是块砖，很多人随意搬动，随意改变。

笨笨

冷清，其实刚好适合写《人生几何》。我慢慢写，喜欢看的慢慢看。如果喜欢热闹，我去小红书不好吗？
是的，利弊都有，看你喜欢什么了。
我看掼蛋直播，别人打赏，需要主播提名说谢谢。
我之所以不给礼物，恰恰是怕主播提名字，我的微信是真名字，好怕不好彩有熟人，也不想陌生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只想默默的看，凭良心给个小礼物。

施宜

我上破狐时，记得是04年的8月12号，那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注册了：）不过那时有关股市的论坛还不怎么活跃，倒是浙江证券业的有好几位从业者，发了好些帖子，有时几乎霸屏，随着股市的活跃，这些人有点资本了，就转向电视去了，论坛也没了他们的身影~~~

思考大姐招揽的短线王，一度极为活跃，追随者不少，印象里是他去了香港、澳门后就一点点脱离了论坛（不排除他有自己的考虑），破狐关门，众人也就作鸟兽散了······

笨笨

风险很多，其中一条是，总有人出来指手画脚，告诉我要怎么活。我不是上网求助的，我过日子最缺的也不是指点，别问我缺什么，你们肯定没准备给，我也没准备要。嗯，我总是这么说，也的确伤了一些网友的心，因为大家的指点的确是好意。好意，也留给其他人吧，有很多比我更需要的。我就只是记录一下，给想看的少数几个人看看罢了。
是的，喜欢就说两句，不喜欢可是不说或者不看。
起码不要指手画脚。
不该这么说，不该这么写，你应该写什么。。。。

笨笨

到了这岁数，对于交新朋友，其实没多大需求了，不管是现实里还是网络里，更多是断舍离才是真的。
是的，无论物质还是精神，都要断舍离。
精力没有那么充沛了，工作家人孩子还满足不了呢。